上观时评｜书店咖啡区落座需二次消费，实体书店该往何处去？

在书店咖啡区落座却被告知需要单独消费？近日，一则看似普通的消费纠纷新闻引发全网关注。

(相关资料图)

据媒体报道，近日有消费者在西西弗书店选购了近200元的图书，随后到店内连通的咖啡区休憩阅读，却被店员提醒咖啡区属于独立消费区域，购书消费不算在内。事后有门店业务主管回应称，书店与咖啡店虽然在空间和装修上打通，但内部按不同部门分别核算营收。消费者最终选择退书离店。

毋须讳言，如今实体书店日子不好过：房租与人力成本高昂，图书利润微薄，单纯卖书可能难以支撑门店运转。“书店+咖啡”“书店+文创” 的复合模式已成行业普遍选择，分区消费、多元增收，是实体店活下去的无奈之举。

但从公众的反应来看，大众并不是反对书店赚钱，而是反感本末倒置；也不是抵触实体书店自救，而是难接受没有温度的盈利。

书店叠加咖啡、文创等业态，实现客流互通、业态互补，本身是顺应市场规律的理性探索，并无对错之分。实体书店需要营收支撑，也需要多元业态盘活空间。但书店经营的关键，不应仅停留在“引流”，更关键的是“留客”。

当下不少实体书店都陷入了一种误区：想办法把顾客引进来，却很少思考如何让人留下来。清晰透明的消费规则、宽松舒适的阅读环境、尊重读者的服务细节，这些应当是书店的底色。可部分书店过度细化消费边界、刻意割裂空间体验，把购书读者与普通消费者强行切割，让真心读书的人“来了坐不住、看书不自在”。

引流只是手段，留客才是根本。倘若只顾盯着营收、忽略用户体验，最终消耗的是读者好感，透支的是实体书店的口碑。

此次争议背后更体现出整个实体书店行业的集体困境。早期，“书店+咖啡”“书店+餐饮”等模式盛行，资本和故事大量涌入，但2022年后，行业数据显示全国实体书店消费占比仅14%，闭店量却占到了65%。但当下，AI技术快速普及、数字阅读全面渗透、短视频抢占大众碎片时间。中华书局书店业务部负责人、灿然书屋主理人吴魏就曾提出，“还是要思考如何依托书和文化的内容去做延展，而不是单纯增加文创、茶饮等经营项目”。

由此看来，当下不少实体书店面临两难处境：单纯卖书活不下去，过度商业化又丢了初心，且高度重复的低质商业，与喜欢去书店的顾客需求背道而驰，如此这般书店将弄丢最核心的读者群体。

11月10日，中宣部等八部门联合印发《关于支持实体书店服务全民阅读的通知》，提出“要提升书店供给质量”“增强书店选品能力”。这就更加强调书店的市场主体性，以高质量书籍供给促进书店高质量发展。《通知》明确，“要支持书店参与公共文化服务”“推动书店与公共文化机构深度融合”。这就意味着书店除了作为市场主体之外，也要向新型公共文化空间发展，在提升公益性方面下功夫。扶持实体书店，不再是简单“输血救市”，更多应当引导行业回归初心，帮助实体书店在活下去和有温度之间找到平衡。

据此，我们也看到了行业需要规避的两种极端情况。

一味逐利、剑走偏锋，过度压缩免费阅读空间、层层抬高消费门槛，把普通读者拒之门外，实际上是透支行业信任、消耗群众基础。本就日渐稀缺的纸质书读者，只会慢慢远离实体书店，最终让书店沦为乏人问津的商业铺面。

但矫枉过正、全盘理想化也不可取。完全摒弃多元业态、固守传统售书模式，难以覆盖高昂运营成本，书店难以存续。

一些实体书店负责人深有感触：书店最终要靠图书和文化内容活下去，而不是简单贩卖商品或追逐流量。一定要围绕文化内容做延伸，这才是长久之道。

说到底，饮品、文创、活动，都只是书店创收的形式；服务全民阅读、滋养群众精神文化生活，才是实体书店不应变的初心和本质。盈利模式可以灵活创新，但公共性、公益性、文化性的底色，实体书店不应丢弃。

既要烟火气，也要书香气；既要活得下去，也要守住初心。这是当下实体书店最需要破解的课题。

个中平衡如何达成，并不存在固定答案，也没有统一模板，不能照搬照抄，需要因地制宜、精准施策。城市核心商圈书店，可以兼顾品质体验与文化地标属性，适度多元经营、丰富文化活动；社区书店、县域书店，可以主打普惠便民，保障基础免费阅读空间，贴合普通群众的阅读需求；乡村书店要深耕所在地文化，助力书香下沉。

阅读的形式在变，传播的载体在变，行业的生态也在变，但人们对知识的向往、对沉浸式阅读的渴求、对城市公共文化空间的需求将长期存在。不唯流量、不逐浮华、不失本心，让实体书店成为滋养精神文明、温暖大众读者的灵魂栖息地。